光緒十九年六月十二日/公元1893年7月24日《申報》:先令者,何英國通用銀圓也,每枚重一錢七分,即滬俗所謂銀四開,英俗貿易用小金錢,其名曰“鎊”,每枚重二錢一分七厘半,一鎊可易先令20枚,每先令可易辨士12枚。辨士以銅為之,又分而為八,自與中國通道,中國商人之向英人購貨者,例以寶銀合先令價值而付之。寶銀貴,則中國贏;寶銀賤,則中國絀,自然之理,無可強為
光緒十九年六月十二日/公元1893年7月24日《申報》:
先令者,何英國通用銀圓也,每枚重一錢七分,即滬俗所謂銀四開,英俗貿易用小金錢,其名曰“鎊”,每枚重二錢一分七厘半,一鎊可易先令20枚,每先令可易辨士12枚。辨士以銅為之,又分而為八,自與中國通道,中國商人之向英人購貨者,例以寶銀合先令價值而付之。寶銀貴,則中國贏;寶銀賤,則中國絀,自然之理,無可強為。
猶憶二十年前,每銀一兩匯至英國,值七先令幾辨士,今日則只三先令有奇,是故,以前銀三兩數錢或四兩,可抵金鎊一枚,至目下而金鎊價至五兩有奇。綜而計之,前者,貨之需銀100萬兩者,今則需至140余萬兩。噫!先令如此之貴,寶銀如此之賤,而謂華商尚有利益可沾乎?而謂銀錢之流出外洋者,尚可遏抑乎?
說者謂,寶銀,銀也;先令,亦銀也。彼不過鑄一人面于其上,旁鏨先令二字而即騰貴若此,坐使中國寶銀之賤,幾如糞土,計寶銀一兩只值英銀一錢六分余,加之印度之向用銀錢者,近亦議以金鎊行使,他日者,鎊價愈貴,則先令亦隨之而愈貴。嗚呼噫嘻,再閱數十載,不將使中國民人所有之財帛悉數委之于歐西乎?
或謂,先令,亦銀也,彼不過鑄一人面于其上,旁鏨先令二字而即騰貴若此,我中國曷弗亦另鑄銀錢行用,如銀之重一兩者,鏨上三兩、五兩之字,即可作三兩、五兩行用,安在不可以敵?英人不知,輕者自輕,重者自重,以輕者而強指為重,不特英人不能見信,亦何以取信于我華人?無已,則有一法焉。考光緒十八年海關總冊,凡洋貨之入中國口岸者13511萬1000余兩,以寶銀作先令,所虧何止數千萬兩,以一歲而虧至數千萬兩,積至數歲、十百歲,遂漸虧耗,將何由挽此狂瀾耶?
查海外來源,推洋布為巨擘,哆呢次之,蓋洋布物美價廉,故自富室以迄窮檐,無不用以為家常之服。哆呢雖稍貴,然御冬之具,亦所必需,是以源源而來,皆可銷場暢旺也。
顧棉花產于內地高原……華人素無織布織呢之局,只將貨販之出口,俟織成后,重復販來,是即先令不致受虧,而水腳、關稅用錢以及種種開銷,使費逐漸加上,已覺價值過昂,況加以先令如此不平,而謂所耗不太巨耶?
今者,上海已設紡織局,用機器織成布匹,而昔年左文襄秉節關隴,亦曾用羊毛織哆呢,然通國二十一省中,360余兆人民以每年人需洋布哆呢1000文計之,即銷至30600余兆文,坐令大利盡入外洋,而中國日以瘠弱……
更有一說,中國而茍不能廣開紡織之局,以遏洋布來源,則當于定貨時更易成章,議定每箱寶銀幾百、幾十兩,勿復以先令計算,或者可不致利源外溢。先令雖貴于我,華商若風馬牛之不相關乎?
雖然此二者也,全賴乎中國之能富強,富則紡織之局可大開,以塞西人之來路,強則可使西商詟【恐懼】服,而以寶銀作貨價,免使耗蝕。
夫資、財二者,皆不能,則惟有任西人之壟斷居奇,以一兩寶銀作為英銀五錢六分之譜而已矣。嗚呼噫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