署兩江總督林則徐等折:《洋錢時價浮于銀兩,請禁漕務折給洋錢以平市價》道光十六年十一月初九日(1836年12月16日)竊維財用之道,利通于下而權操自上。國家理財制用,以紋銀與制錢并行,本不許畸輕畸重。從前洋錢流入內地,其成色比紋銀為低,其價值原比紋銀為賤。因小民計圖便利,日漸通行。未幾而洋錢等于紋銀,又未幾而洋價浮于銀價。道光十三年間,給事中孫
署兩江總督林則徐等折:《洋錢時價浮于銀兩,請禁漕務折給洋錢以平市價》
道光十六年十一月初九日(1836年12月16日)
竊維財用之道,利通于下而權操自上。國家理財制用,以紋銀與制錢并行,本不許畸輕畸重。從前洋錢流入內地,其成色比紋銀為低,其價值原比紋銀為賤。因小民計圖便利,日漸通行。未幾而洋錢等于紋銀,又未幾而洋價浮于銀價。道光十三年間,給事中孫蘭枝條奏,奉旨飭令體察情形,悉心籌議。維時江省每洋錢一元作漕平紋銀七錢三分,雖成色遠遜足紋,而分兩尙無軒輊。民間行使已久,若驟為禁止,轉恐窒礙難行。
當經臣林則徐與督臣陶澍酌議予以限制,奏奉上諭:洋錢行用內地,既非始自近年,勢難驟禁,要當于聽從民便之中,示以限制。其價值一以紋銀為準,不得浮于紋銀,庶不致愈行愈廣等因。欽此。欽遵。通行各屬,出示曉諭在案。
當奉行之始,洋錢時價,合紋銀七錢一二三分不等,官民商旅均屬相安。迨日久玩生,阛阓間輾轉抬高,有不可遏抑之勢。近日蘇、松一帶,洋錢每元概換至漕紋八錢一二分以上,較比三四年前每元價值,資已抬高一錢,即兌換制錢,亦比紋銀多至一百文以外。
查蘇州工商輻輳,洋錢行使最多,每元加價一錢,十元郎加一兩,以一百萬元而計,即已潛耗紋銀十萬兩。平民一切用度,即明為照舊者,暗中皆巳加增。若論拔本塞源,理應將洋錢全行禁用,方為正辦。然習俗狃于便安,勢不能驟然阻止,即使嚴申令甲,亦恐陽奉陰違,若紛紛派委稽查,尤慮藉端滋擾。惟當于行用最多之處,先截其流,使奸儈無可居奇,庶洋價因而平減。
查蘇省冬春之際,漕船自歸次修艌,以至兌足開行,用度不少。旗丁與州縣交涉之處,雖事屬瑣屑,未敢上陳,而實于漕行之遲速大有關系。通省辦漕之州縣,或用紋銀,或用錢文,各有相沿舊制。惟蘇、松等屬,每有以洋錢折給之事。
在從前,原圖便易,迨取數多而零用急,則市中洋價愈昂。且南方所用之洋,一經渡黃,又不適于北方之用,是以幫船開行,仍須換銀帶往。彼鋪戶利權子母,針析錙銖,往往于糧船受兌之前,先將洋價抬高以困州縣,及至幫船開行之日,又將銀價抬高以困族丁。輾轉低昂,陰為盤剝,以致縣、幫交累,漕務愈難。況洋錢作價既多,則縣、幫每易爭執,既有爭執,勢必耽延。漕運開行之遲,未始不由于此。
臣等公同籌議,欲杜洋錢之抬價,市儈之居奇,必先于辦漕禁用洋錢,方可以回積習。現在空船歸次,期于早兌早開。相應請旨將漕務內一切費用,概禁折洋錢,其向需洋錢一元者,今悉以銀七錢三分核實給發。庶市儈免高抬之價,縣、幫無爭較之煩,不獨圜法得以均平,即漕行亦因以迅速,似屬于公有裨。